文｜馮春木

卡巴列夫斯基（Dmitri Kabalevsky） 的《C小調第二號大提琴協奏曲》是專為大提琴家 Daniil Shafran 所寫的作品，一改作曲家過往輕鬆愉快的風格，呈現出深沉且耐人尋味的氛圍。這1967 年錄音由作曲家親自指揮列寧格勒愛樂，在大提琴文獻中享有極高且具權威性的地位。

據傳在錄音期間，卡巴列夫斯基興奮地驚嘆：「太棒了！太壯麗了！我甚至認不出這是我自己的音樂！」他親自擔綱指揮的決定，更讓這錄音成為後人研究演出速度、樂句處理與強弱詮釋時最重要的核心參考依據。

樂評界一致同意 Shafran 的演譯扣人心弦。他最具代表性的強烈顫音、富有彈性的樂句詮釋，以及令人驚嘆的尤其是在速度極快的 Presto marcato 樂章與漫長的大段華彩樂段中的精湛技藝，皆被視為 20 世紀蘇聯大提琴演奏藝術的巔峰之作。

音樂學者與大提琴家更將此錄音視為解決 1966 年樂譜初版與後續修訂版本間差異的關鍵一手文獻，因為 Shafran 在錄音時對結構與弓法做了細微調整，且當場獲得了作曲家的認可。因此其歷史權威性毫無疑問。

錄音工程方面，樂評共識是 Shafran 的大提琴聲部展現出驚人的清晰度，相比之下，管弦樂團的收音效果則略遜一籌。過往由 Cello Classics 或 Russian Compact Disc 等廠牌發行的 CD，皆帶有明顯的磁帶母帶嘶嘶聲、有限的動態範圍以及環境雜音。儘管存在這些音質上的物理缺陷，樂評家仍壓倒性地認為，這場演出所蘊含的情感凝聚力與原始爆發力，遠遠超越了聲學上的不足。如今，Obsession 系列的全新刻版已大幅改善了母帶嘶聲與環境雜音的問題，無疑是首選版本。

Daniil Shafran 與指揮家 Arvīds Jansons（Mariss Jansons 父親）攜手列寧格勒愛樂樂團，於 1966 年錄製的鮑凱利尼（Luigi Boccherini）第九號大提琴協奏曲，在唱片史上佔據著既具傳奇色彩卻又不無爭議的地位。這份於鐵幕後完成的錄音之所以讓評價兩極，主因在於其採用了 Friedrich Grützmacher 於 19 世紀改編的浪漫主義版本；Boccherini 原本的古典時期文本給大幅度改動，以致自視為「正統派」的樂評人指責其失真。

然而，若撇開對時代風格的拘泥，索性從浪漫主義的角度去欣賞，則是一大片好風光。支持的樂評人深深被 Shafran 獨樹一幟的藝術造詣、如歌唱般的揉音（vibrato），以及輕盈飄逸、毫不費力的精湛技巧所吸引。這與他當時的勁敵 Rostropovich 那種較為厚重的風格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
在 Jansons 及列寧格勒樂團極致精準且規模合宜的協奏下，Shafran 在慢板樂章中展現出流暢的彈性速度與憂鬱的樂句處理，塑造出一種具詩意且富有歌劇感的高雅氣質。 由於 Shafran 極少前往西方巡演，原版唱片在發燒友圈子裡被推崇至近乎神秘的崇高地位。如今有 Obsession 的復刻，你「捨得」不擁有嗎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