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文|劉志剛
AudioNautes Recordings 選擇斯美塔切克(Václav Smetáček)指揮的柯爾夫《布蘭詩歌》出版極致級 CD,多少有點出人意表。幸勿誤會它不值得。相反,這個不是咁多人認識的優秀演錄是太值得了!我想到的是在商言商,揀一個更多人認的《布蘭詩歌》版本應該更「易賣」。
在 1960 和 1970 年代,西方聽眾接觸到這一捷克錄音時,通常是透過 Parliament 或 Crossroads 等廠牌發行的授權廉價版。這些低成本唱片採用了劣質的黑膠材質,導致了表面噪音,並壓縮了動態範圍,從而掩蓋了捷克原版母帶那驚豔的音質。
大概,AudioNautes 主事人是要瞓身推廣它?我脫帽致敬!

誰是斯梅塔切克?
捷克人。在作為指揮家揚名之前,他已是一位造詣深厚的雙簧管演奏家。從布拉格音樂學院畢業後,斯美塔切克於 1930 年加入捷克愛樂樂團擔任雙簧管手直至 1933 年。這段經歷使他對這樂團獨特的音色特質及運作機制,有了深刻了解。後來他轉跑道,成為布拉格交響樂團首席指揮。
在二戰後及冷戰時期,他是受邀執棒捷克愛樂的主要客座指揮之一;他和捷克愛樂樂團留下了龐大、廣受好評的錄音遺產。《布蘭詩歌》肯定入三甲。
詮釋入型入格
如果你以 Telarc 的《布蘭詩歌》錄音為「發燒」標桿,那麼我會說,儘管 AudioNautes Recordings 的重新發行版已大幅提升了音效,但誠如《Gramophone》等刊物指出,這 1961 年六月的錄音依然顯露其歷史年代感。有人認為,與精雕細琢的現代錄音相比,這 Supraphon 出品在少數器樂片段中聽來粗糙、「原始」。
針對這批評,我必須說斯美塔切克能夠在「精煉的純粹」與「奔放熱切的情感」之間取得完美平衡。其獨特的「直白坦率」及質樸且振奮人心的活力,為音樂鑑賞家樂道。倘若你也熟悉《布蘭詩歌》,必同意適當的粗糙、「原始」,正是成功演譯它所必須。
此外,捷克愛樂樂團與合唱團亦憑藉充滿能量、清晰且強而有力的演出備受認可。在聲樂鑑賞家眼中,斯梅塔切克的版本常被視為《布蘭詩歌》合唱部分的「黃金標準」。捷克愛樂合唱團的演唱展現出一種原始、質樸且極具東歐斯拉夫特色的強烈情感張力,這是西方合唱團(如 Telarc 版的亞特蘭大交響樂團合唱團)所無法複製的。有評論家甚至認為,斯梅塔切克的詮釋在演譯層面上足以媲美 Eugen Jochum 的經典權威版本(DGG);如果衡量《布蘭詩歌》演出的首要標準是合唱,那麼斯梅塔切克版的表現往往勝過 Previn 和 Jochum。

作曲家親自認可
柯爾夫以對自己作品演奏、錄製方式的嚴格把關聞名,他常常要求指揮家嚴格遵循他的節奏和戲劇意圖。他授權斯梅塔切克錄製完整的管弦樂版本,正如給 Jochum 同樣的授權。
不能不提這 Supraphon 出品「攞頭彩」。除了作為《布蘭詩歌》首個商業立體聲錄音的歷史意義外,它還經常因其獨特的風格與情感張力而獲讚譽。
假如你以為當時的布拉格技術落後,對不起,不是那樣。這錄音採用當時頂級設備例如 RCA 咪高風和德律風根磁帶機。識貨的音響發燒友早就有原廠 LP (”Blue / Silver” 或 “Red / Silver” label 的),他們一致盛讚音場既深邃又寬廣,兼呈現寫實的樂器及人聲(獨唱)定位,以及合唱團與管弦樂團之間涇渭分明的清晰層次。
倘要雞蛋裏挑骨頭,得說獨唱部分美中不足,三位捷克獨唱家——女高音 Milada Šubrtová、男高音 Jaroslav Tománek 以及男中音 Teodor Šrubar——在應對作品極端嚴苛的人聲要求時,表現不一,成效各異。
最成功是 Šubrtová。她擁有純淨、光彩照人的嗓音,能夠游刃有餘地駕馭作品中極高音域的樂句。她對《In trutina》以及作為高潮段落的《Dulcissima》的演譯,常被發燒樂迷奉為標桿;其演唱溫暖動人,完全沒有其他女高音在唱這兩首時常見的刺耳或吃力感。
現代處理如虎添翼
UHQ-CD 又令這名盤如虎添翼。液晶級基板與特殊銀合金反射膜這兩項不多講(人人知),用了常溫下流動性極高的液態感光聚合物,臻納米級精準度。成本增加,換來極高訊噪比、凌厲的瞬態與低頻質感。雖然沒有所謂「普通版」作對照,AudioNautes Recordings 這張碟有精準的音場定位,大編制樂隊與合唱 tutti時層次有條不紊,臨場感強烈,UHQ-CD 技術想必有功。
還未說 MQA-CD 部份呢!在沒有 MQA 處理器的 Hi Fi 上播放這片 CD,已聽到眉飛色舞了。你能清楚分辨出位於前方的管弦樂隊、以及「身後」高台上那龐大的合唱團。鐘、Triangle 等敲擊樂器呈現出自然的質感與光澤,縱是數碼載體也不會有刺耳亮感。轉用有 MQA 處理器的,效果更上一層樓,教人腎上腺素升高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