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｜馮春木

這款 2024 年貝多芬奏鳴曲的精彩演錄，其始終如一的特點是清新明快。

熟悉 Alessio Bax 演奏貝多芬風格的樂迷，早已期待他精湛流暢的技巧與細膩情感能為《作品 5》兩首早期奏鳴曲帶來精彩詮釋；這兩首曲目本就是為了展現鋼琴家才華與大提琴實力而作的。在第一號奏鳴曲的第一樂章中，Bax 的鋼琴彈奏充滿精準閃耀的細節、輕盈明快的律動，並以明亮如歌的細緻感與 Paul Watsons 和諧共鳴。後者的演奏貫徹優雅與敏銳，他以溫柔線條與鋼琴交融前行，隨後沉穩流暢地滑入大提琴悠長抒情的首段旋律，雙方默契宛如魔法般完美。

大提琴家在第三奏鳴曲開頭選擇了神祕內斂而非外放的風格，線條流暢優雅。其樂句處理精緻平衡，高音區歌詠般輕盈，避免了常見的緊繃感，鋼琴的伴奏則純淨精準。在第二奏鳴曲中，兩人憑藉建築般的宏觀思維，將碎裂且對比強烈的樂句完美凝聚。當第七小節舒展的連奏出現時，流露出引人入勝的憂鬱氣質。這種內斂優雅並未犧牲戲劇張力，在面對如第三奏鳴曲當中與第五交響曲並行的烈火段落時，他們的演奏同樣震撼人心。

例如在快板爆發處，大提琴從無顫音的弱音到強烈顫音的漸強轉變，展現出極具感染力的音色張力。他們在諧謔曲中展現了明快俐落的線條與完美平衡，第一樂章中飽滿的大提琴撥弦與鋼琴完美融合，終曲則充滿優雅火花與純熟技巧。最後兩首奏鳴曲（Op. 102）同樣令人驚艷，快板部分具備強勁的節奏推進力與清晰度，而慢板則渲染出深沉溫柔的寂靜感。在第四首奏鳴曲尾聲，鋼琴家更在夥伴的大提琴樂句下，靈巧地注入了轉瞬即逝的爵士樂般搖擺律動！ 線條的流動、思想的流動、聲音的流動，全都表現得極暢順。Watsons 與 Bax 不僅擁抱了貝多芬的烈火與風暴，更從中發掘出了別人悉數錯過的美感、平衡與新意。說這個 Signum 出品是貝多芬大提琴奏鳴曲集的一座新標杆，絲毫沒有誇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