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｜馮春木
任何指揮都會變的。經驗之增進，年紀漸長，都會令想法改變。
在 1971 年 6 月的《留聲機》雜誌上，條信·托馬斯（Michael Tilson Thomas, MTT）接受了 Alan Blyth 的採訪，闡述了他對古典音樂的看法。
「年輕人對那些老掉牙的經典曲目不感興趣，我也沒興趣。」
很叛逆，對不？
那時候的 MTT 在幹甚麼？
1971 – 79 年他擔任水牛城愛樂樂團音樂總監。七零年代 MTT 擔任紐約愛樂樂團《青年音樂會》這個電視轉播計劃的音樂總監長達六年。
1973 年，MTT 與 CBS Masterworks 簽訂了獨家合約。同年，他為該廠牌錄製的第一張唱片是 Stanley Silverman 的《象步》。這首作品是為 1968 年的坦格伍德音樂節而創作的。演出陣容豐富多樣，包括流行和歌劇歌手、搖滾樂團、拉格樂團和吉普賽樂團。1974 年，MTT 與克利夫蘭樂團合作錄製了柯爾夫的《布蘭詩歌》，這是一張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唱片：贏得格林美「最佳合唱表現獎」。
跟 Alan Blyth 說自己對經典曲目「也沒興趣」之前呢 – MTT 在幹甚麼？
1969 年，MTT 不過是波士頓交響樂團的助理指揮，1970 年升任副指揮。那時的音樂總監 William Steinberg 常甩拖，人們就開始估：MTT 會否坐正呢？
某些原因使這事沒有實現。波士頓交響樂團的團員對他有微言。MTT 則嫌他們藝術口味太保守。在 Steinberg 正式離職前，MTT 已先行一歩。
你也許注意到，MTT 在 1988 年（才）上任倫敦交響樂團首席指揮。
MTT 的空窗期？
那麼，1979 – 88 年 MTT 在幹甚麼？
似是一個空窗期 – 他沒有屬於自己的樂隊 – 但實際上，這九年是他「國際化」與建立個人品牌的轉型期。
1981 – 85 年，MTT 回到老家南加州，擔任洛杉磯愛樂的首席客座指揮。當時的阿頭是朱利尼（Carlo Maria Giulini）。他也有時間到歐美各地，跟當地樂隊結緣（客席指揮）。
還有：他做了許多錄音！
筆者很少買巨型磚頭。例如 2024 年由 Sony 發行的 MTT 的 The Complete Columbia, CBS, and RCA Recordings 80-CD 大套裝。今日，MTT 成了逝者，我倒有興趣略談它。它收錄了這些唱片公司發行過的 MTT 從 1973 年到 2005 年的全部唱片。曲目的 scope 是驚人的。
他與 CBS（後來變為 Sony Classical）的合作一直持續到 20 世紀 90 年代初。在此期間，他為該公司錄製了多張重要的唱片。
1992 年，隨著即將卸任倫敦交響樂團首席指揮（之後轉職三藩市交響樂團），MTT 開始將主要唱片發行權轉移至 RCA Victor（當年隸屬於 BMG – 後來 Sony 買起 BMG，才會有現在這個 80-CD 合集）。
他在 RCA 早期最負盛名的作品之一是 1995 年指揮三藩市交響錄製的普羅歌菲夫《羅密歐與茱麗葉》，該錄音獲格林美最佳管弦樂錄音獎。在此期間，他也錄製了柯普蘭（《現代主義者》）和《史特拉汶斯基在美國》等重要作品。
在這個大套裝中，除了上述的三樂團（克里夫蘭、倫敦交響和三藩市）之外，MTT 有指揮其他樂團做錄音嗎？
還有其他勁旅。
芝加哥交響樂團：收錄了獲得格林美提名的艾伍士第一、第四號交響曲等。
紐約愛樂：收錄了他 1976 年錄製的 Gershwin《一個美國人在巴黎》等名作。
阿姆斯特丹皇家音樂廳管弦樂團：收錄艾伍士第二和第三交響曲。
洛杉磯愛樂：重要錄音包括柴可夫斯基第三組曲、雷史碧基《羅馬節日》和 Gershwin 第二狂想曲。
愛樂者樂團：柴可夫斯基第二和第四組曲，史特拉汶斯基的《彼得魯什卡》。
柏林廣播交響樂團：德伏札克的《美國組曲》。
猶他交響樂團：MTT 指揮這樂隊，與摩門教聖殿合唱團合作錄製柯普蘭的合唱作品。
水牛城愛樂樂團：Carl Ruggles 全集和 Gershwin《百老匯序曲》等作品。
新世界交響樂團：包括拉丁美洲作品（如｀Tangazo＇）和當代作品。
英國室樂團（ECO）：MTT 指揮他們錄製了貝多芬交響曲全集（除了《英雄》），以及其他合唱作品。
聖路加室樂團（Orchestra of St. Luke’s）：貝多芬的第三號交響曲《英雄》，以及 Gershwin 的音樂劇《為你歌唱》和《讓他們吃蛋糕》。
MTT 在 1980 年代為 CBS Masterworks 錄製貝多芬交響曲時，核心構思是用室樂團的編制來重現貝多芬時代的平衡感。這套全集實際上是由兩個樂團接力完成的。英國室樂團（ECO）錄了第三以外的八首交響曲錄音，而紐約的聖路加室樂團負責了《英雄》；後者 1986 年錄於普林斯頓大學，在 1988 年發行。
為什麼《英雄》要換樂團？不是 MTT 跟 ECO 吵架什麼的，只不過是指揮家回到美國，與聖路加室樂團合作錄製餘下的一首《英雄》，以此作為這套貝多芬全集錄音的收官之作罷。 大套裝還收了 MTT 與柏林愛樂樂團「伴」Joshua Bell 的柴可夫斯基小提琴協奏曲，作現場錄音（同碟還有兩首柴記短曲，是筆者所知唯一一張 MTT 與柏愛合作的錄音）；和巴伐利亞電台交響樂團演出荀伯格改編的布拉姆斯鋼琴四重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