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文|劉志剛
發燒友鍾意「靚」小提琴聲。數「小提琴靚聲王」,不得不提米沙.艾爾曼(Mischa Elman)!
米沙.艾爾曼出生於今日的烏克蘭境內,以其浪漫的演奏風格、優美的音色和無可挑剔的藝術品味而聞名。
米沙在敖德薩入讀帝國音樂學院學習。薩拉薩蒂(Pablo de Sarasate)為他寫推薦信,說他有可能成為歐洲最偉大的天才之一。11 歲時,他為奧爾(Leopold Auer)試奏。奧爾聽後不僅讓他進入聖彼得堡音樂學院,還免除了他所有的學費。
不久,奧爾便安排他與著名的科隆樂團一起演出。奧爾知道科隆(Édouard Colonne)厭惡神童,所以奧爾沒有預先告訴他艾爾曼的年齡。直到這位著名指揮家看到年輕的米沙在等候時,他才意識到自己請了個孩子。他勃然大怒。任何人說項都無法打動他。艾爾曼:「只好用鋼琴伴奏,拉給科隆聽。他聽完我的演奏後,走到我跟前說:『我能夠做的最好道歉,就是請您賞面與巴黎科隆管弦樂團合作演出。』他果然信守諾言。四個月後我去了巴黎,演奏孟德爾頌協奏曲。演出非常成功。」艾爾曼漫長的職業(包括錄唱片)生涯有逾 60 年跨度,一直持續到他七十多歲。

關於名師奧爾
奧爾另一學生米爾斯坦(艾爾曼的師弟)認為這位老師不過爾爾。然而,艾爾曼認為奧爾是優秀的老師:「他非常尊重學生的個性發展。我跟他學習了一年四個月,他能創造了奇蹟!奧爾有一種獨特的魅力:他能催眠學生,讓他們超越自我,取得更大的成就。
「奧爾擁有非凡智慧,他有一些不願輕易透露的小秘密非常值得了解。當我在柏林首次登台演出,他自然非常關心——畢竟我是他的學生——希望我能取得成功。於是他教一些私房的訣竅。當我練習柴可夫斯基的協奏曲(我將會演奏這首曲子)時,他選一段樂句,說:『現在我給你示範一下。如果你能領會,那就很好;如果沒領會,那就是你自己的問題了!』 我很高興地說,我從未錯過他話裡的意思。」
技巧可以分析和練習,但發展出自己的獨特音色,或許才是演奏中最引人入勝的部分。
分析艾爾曼的文章很多。有說他那足以載入史冊的音色之美,很大程度上歸功於其精準的音準。也有說艾爾曼會用指甲去揉弦,為他的琴音增添了額外的熱情。
揉音當然是艾爾曼音色的一部分,但他拉奏空弦時也有那種美妙的音色,所以他音色的最大秘密應該在於右手,而不是左手。艾爾曼擁有小提琴家中數一數二的弓法。沒錯,這就是為什麼他即使在演奏空弦時也能發出如此渾厚優美的聲音。
艾爾曼很早便受邀錄音。他在 1910 年左右的早期錄音裡演奏得非常優美。他錄製的薩拉薩蒂的《巴斯克隨想曲》和蕭邦的夜曲都很棒。(艾爾曼:「我為被廢的葡萄牙國王唐‧曼努埃爾演奏了一首蕭邦夜曲……年輕的他感動得熱淚盈眶。」)
“The violinist with golden tone"
稍後一些的艾爾曼(1920 和 30 年代)錄製的小品不僅音色最華麗,而且有一種發自內心的飽滿之美,也有一種自發性的發現感,堪稱小提琴錄音史上的一大奇蹟(大概是克萊斯勒那一級的)。也許因為這,有人把艾爾曼貶為「沙龍小提琴家」。我偏很喜歡他演奏裏這份特質。艾爾曼的音樂裡有一種苦樂參半的感傷——一種「世紀末」式的懷舊情懷。
我認為,這源於他與生俱來的、深刻的音樂理念;又或他在某個特定時期繼承了那種理念。總之,在他漫長的職業生涯中,這成了他的標誌。

《The complete Victor Recordings(1926-32)》專注於鋼琴伴奏的小品 – 缺乏奏鳴曲範疇中的主要作品,這點比較可惜 – 這些早期的電聲錄音是艾爾曼展示其獨特天賦的完美範例。無論是舒伯特的小夜曲、拉赫曼尼諾夫 Vocalise、西貝遼士的悲傷圓舞曲,或艾爾曼作曲的 Tango,都是以無與倫比的細膩觸感讓樂器歌詠。他用一種彷彿在回憶一段珍貴往事的語調,婁道來樂曲的故事。
專輯亦有海頓 d 小調弦樂四重奏「五度」與柴可夫斯基 D 大調弦樂四重奏裏的「如歌行板」。

《The complete HMV concerto recordings》收入巴赫第二號協奏曲與柴可夫斯基協奏曲,和韋華第 G 調協奏曲(arr. Nachez)及貝多芬兩首「浪漫曲」。前兩首由 Barbirolli 指揮,餘皆由 Collingwood 指揮。錄音年份是 1929 – 32。做過這些後,艾爾曼直到戰後簽 RCA 之後,才再灌錄協奏曲了。
上世紀初有一段長時間,音樂界將柴可夫斯基協奏曲,視為「艾爾曼的協奏曲」;1929 年與倫敦交響樂團合作的錄音是世紀名盤級。靚聲王繼續娓娓而歌,當樂曲需要力量時,他能展現出強大的氣場,但絕不嘶吼或刺耳。他的 embellishments 之精彩與獨創性,也是你必聽的理由。
RCA 視海費茲為他們的「頭牌」小提琴家,艾爾曼明察秋毫(因為 RCA 限制他錄什麼),心裏很不是味兒。所以幫 RCA 錄了曼德爾遜與維尼奧夫斯基第二號協助曲之後,他就離開 RCA,改簽英國的 Decca。這時他已經六十幾歲了。

而艾爾曼為 RCA 錄的維尼奧夫斯基第二,在另一張 Biddulph CD 上:《Mischa Elman plays Tchaikovsky & Wieniawski》。指揮也是奧爾的學生:波蘭出生的 A. Hilsberg。他 1935 年成為費城樂團 concertmaster,並兼任助理指揮直到 1951 年;而這首 Wieniawski No.2 錄於 1950。樂隊,是化名為 Robin Hod Dell Orchestra 的費城樂團。
艾爾曼對這協奏曲鍾情,由他當年在敖德薩為奧爾試奏已揀它便知道。此曲子 virtuosic,過了火的演錄,大把;鮮有艾爾曼那樣,將 musicality 與 virtuosity 平衡得完美的。
CD上,還有維尼奧夫斯基求婚時寫的 Légende,三首馬祖卡舞曲,和 Polonaise brillante No.1。也有 Kreisler 改編柴可夫斯基的 Song without Words Op.2/3 和詼諧曲 Op.42/2,奧爾編的柴記弦樂小夜曲裏的 Valse,共有七首 Tchaikovsky。當中有著名的 None but the Lonely Heart,和 D 調弦樂四重奏的「如歌行板」。全部是 1952 年的錄音。 前面提到他早年錄的真是弦樂四重奏形式演的「如歌行板」,跟這個 J. Seiger 鋼琴伴奏的版本比劃,也是饒有趣味的。
